04/28/11

夏末最後一朵野菊花

我說過的,你是我生命最後一朵盛開的野菊花。無垠的草原,純淨的天空藍。我看你豪邁恣意的蹁躚在遍地野菊花裏,像蝶。微風輕巧而謹慎的拂過你的裙擺,你的長髮飄逸在空中。恬靜而美好的時光。我曾一度幻想,野菊花是不是也開在你的臉上?明艷嬌小而動人,像你。你轉過身回望遠遠被抛棄在後頭的我,微笑著招我前來。你用熟練的手語,比劃著我—很—快—樂—。那麽從容,仿佛這就是你所有的語言。我看你轉過身往陽光趕去的日子,多麽冀望明天不會來臨。明天我們就要畢業了。那麽倉促,我們用了五年時間,仍學不會如何面對畢業的離別時刻。走出殘障學校以後,未來的日子將會更難熬吧,我心裏沉沉低吟。此時你轉過頭來,前—路—難—行—,有—我—相—伴—。你用慣常的手語比著。我笑了,追上前去,撲你這只體態婀娜的蝶。日光依舊沉默,藍天白雲。世界不因少了聲音而變得慘白,抑或落寞。因爲我們有共同的語言——野菊花,沉默而唯一的愛。

03/22/11

落暮的校車

我又遇見我們經常一起搭乘的校車。嘎啦嘎啦劃破黃昏的沉靜,駛向轉角消失了蹤影。昏黃的餘暉斜斜照在我的上班服。那年的光景宛若幻燈片一幕幕懸浮眼前。我記得你總愛把烏黑的秀髮停靠在我的肩上,然後睡去。你的發香隨著巴士的搖晃而從發上彌漫四周。我浸婬在如此的時光。用貪婪的鼻湊近你的發,用青春的欲望嗜食你動容的模樣。有光從腳底竄過,仿佛隱喻什麽。校車上每個人疲憊的身影灑落一地,窗外拂進的風掀起地上的糖衣紙屑復緩緩降落。仿佛也將吹走那些光景。前座的安仔推開窗,任風急速擠向自己已不成型的臉。風驚擾了你。你有些驚醒,我說你睡吧,到站了我再喚醒你。白皚皚的校服映照出我們倆環環相扣的雙手,暮色下有些恬靜的氛圍。那時我沒有告訴你,我一直期望校車沒有抵站。即便如此它還是駛向每一個目的地,駛入未遂的時光裏。你匆匆下了車,也沒揮手道再見。後來我們也沒再見面。畢業以後你已不知去向。那一段青春羞澀的愛也隨你下車,走向未知的前路。老舊的校車傳出那年代的情歌。我輕輕哼唱,一如當年的你總愛跟著唱,神色那麽動人。暮色徐徐、路漫漫。什麽該記起的我卻忘了,是那時候我忘了把你喚醒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