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/8/11

日升月落


白衣綠長褲將雋永的停擺在舊時光裏,慢慢隱沒在一片昏黃中。

而如今,我又再一次踏入校園。不同的是,我只能以俯視的姿勢觀看少年學子們自由翺翔的燦爛面容;只能倚身在四樓長廊上看鴿子停栖在電綫杆上。直到天空遂從黑暗增色成一室明朗,我才恍惚醒來,直起身子,走進挂著中六牌子的課室裏。經已沒有琅琅書聲,桌上擱著厚重的筆記,仿佛把每個中六生壓得更駝了。

鞋架上列隊的黑皮鞋,引領我們走向更高更遠的夢。

會有那麽一天,從前仰視我們的少年們,在未來的某日將搖身變成俯視低樓的遲到者。他們會說,樓上的學哥學姐都好威風啊。他們會說,還是從前流蕩的日子最快樂。在歲月湍湍如流的長河上。

(中五最美好的時光,我將一直記得你們。好想好想,再一次大家完整的,開學。)

12/31/10

只是旅人

   

    時光被碾碎的聲音,一圈覆一圈兜轉著。嘎噠嘎噠。日光撒滿一片青藍的天,雲層鑲著銀邊,有一綫生機的意思。你站在天空下仿如一只渺小的蟻,僅能站著看著覬覦一片的藍。風微微拂著,掀起發絲飃在空中,像傲然挺立的兵,像不願屈服的槍劍。然後你閉目沉思,想象自己輕盈地飛了起來。手張開的幅度,和遠方的海岸綫連成一條直綫,想就這樣飛到遠方——你看不見的未來,企圖征服它。

    老舊的木屋互相銜搭,條理不一的,用釘子連接著。海風再大終能把一塊一塊的板襲走。你沿著海上沙走向木屋,這條深深的烙任海怎麽沖也無法消逝。那是你用雙腳摩擦開來的一條沙路,每天都會走兩回,一去一返。某年前雙腳磨蹭時所溫存的微熱至今你依然熟悉。而又陌生。不知覺中,你的雙腳已然長大,這條窄小的沙路只能容得下一只腳。呵。你輕嘆一口氣。看見成長背後,時光無情地笑著。

    還記得少年時的校園風光嗎,那時的你站在鳳凰木旁,從教室抽屜裏竊一把小刀就在樹幹上划一道痕。那是你身高的印記,很獨一無二哦。你說你會長高,還會比這棵樹更高。未等枝幹生長更高,那把小刀已經不知擱在哪個角落等待被吞噬。像那一划划的痕,矮身藏在童年裏,再也不回來了。你回去學校那天,看見鳳凰樹下圍了一群女孩。他們牽著一根粗繩就在樹下跳著躍著。一二三,跳。多麽小心翼翼的姿勢,仿佛驚怕被時光絆倒了腳。

    那一年同班的女孩又到哪兒去了呢,她們是否依舊扎著馬尾,搖搖晃晃著發梢走向你、那樣散發青春金黃色的光芒?

    就這樣天黑。夕陽被海吃下以前露出一臉微笑。越發降下,弧度越彎曲,就笑得越糜爛。波光粼粼,海上泛起的漣漪像逼近的歲月,催促著你。金光依舊閃閃煥發著你經已老去的模樣。遠處一群年輕人用兩只手合攏在嘴前對著大海呐喊,回音裊繞也許海也明白了他們的心聲。此刻煙花燃起倏然升至天空開成朵朵彩花。今夜煙火璀璨,其實最美的煙火是開在年輕人臉上的笑。他們大聲倒數著:三、二、一…

    你這才想起恍惚又過了一年。

    你走往木屋,佇立在不遠處像沙灘上一座孤獨的島嶼。走著的時候你心裏暗自呢喃。我要回家。只是回家的路又在哪裏了呢?

    夜幕低垂,潮退。衆人離散。

12/20/10

打開記憶的匣子


——and-which is more-you’ll be a Man, my son!  If by Rudyard Kipling

4




窗外一片橘紅,徐徐斜照進如初年少的場景。百葉窗有些疏散,有一片無一片記敍時光的囈語。我們曾經倚在窗前看太陽升起落下,卻在踱步的歲月中成了另一番被觀賞的景象——學子們瞻仰我們的背影,在曲終人散的課堂裏稀釋了自己的身影。遠處的綠茵依舊,建築依舊;三小麻雀棲在屋頂上凝視課室,唯我們卻已畢業了。是誰把水壺遺漏在桌案上,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突然想起。回到課室想要竊回屬於自己的物品,想要竊回屬於我們的綺麗時光。

5 時間表


我再也不需要它提醒我時光的縮減。考完試后我把它捏成一團擲進垃圾桶,像丟棄追溯不回的時光。仍舊是每個放學午後,我坐在書桌前準備溫習,總先看看今日時間表。它附在墻上仿佛嗤笑著我。至今我不需要它,已經能背出當天所要溫習的科目。只是,畢業后竟有那麽一些懷念起它的日子。時間表在垃圾桶裏暗自泛黃,靜待時光巨輪的碾碎。

6  風扇


明年的它是否依舊沙沙作響,掩蓋課堂上那些昏沉睡去的同學的鼻鼾聲。風扇輕揚起黑板上的粉筆屑,紛飛空中。飃在光束裏宛若舞動的精靈。記得挂在我位子上的風扇,曾被學弟妹們漆成色彩斑駁。晃動在空中,吸納同學們的目光。他們都說,彩色筆飛到風扇去了。如今,當顔色漸漸剝落,當時光不復返,又有誰會記得它曾經如此華麗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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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/8/10

有光



    窗外時晴時雨,天空潸然落下的雨早已翻新了一頁的早晨。雨聲嘀嗒墜落在紅色鋅片上,恍如有人在天空倒了一袋的砂礫。一顆顆淅淅地,慢慢模糊了窗外的視線。一陣忙亂以後,光仔和同學們安分地坐在禮堂的椅子上,等待老師把卷子發下來。雨勢漸大,濺進來的雨水把走廊潑得溼答答。

    分針準確落在十二這個號數上,怎麽看都有點緊迫。

    考試開始。光仔拉一把椅子將身子湊近桌案。低下頭像一尾魚游進卷子裏。光仔不時扶著額頭,想從鄒起的紋拼擠出一些知識來。想象老師如初四那年站在課室前方道出一畝學問,光仔凝視老師凃紅的唇,張大著嘴不曉得老師呢喃什麽。要是當初用心一點那該多好,光仔在心底諷刺自己。不過,這就是光仔。自認有點小聰明,卻從都不想太過依賴。他折起長袖,有點著着軍裝的神氣模樣,試圖以這番姿勢跟考卷拚了。認真地投入題海,而卻又再次圍困其中。光仔想說還是算了吧。

    雨像是自知惹不起光仔的怒悄悄退至高樓后方,再也不下。禮堂空氣潮濕,隱晦的光漸漸投影在石灰地板上。木桌椅微微透著濕氣,光仔有些不適地轉動身子。直到找到一種安逸的姿態安頓自己的身軀。這個方向對正門,門外一灘一灘淤滯在長廊上的水逐漸消散,仿佛地底下藏著一只飢渴的獸吮吸地面的水。

    太陽冉冉升起,窗外時晴時雨,十天以來如斯重復。

    已經第二十八張卷子了。

    光仔低頭回到理性的世界。他用嘀答筆在不會作答的提問上划了個不工整的圈,把自己萎縮在問題裏。再翻一頁,保有餘溫的卷子拂過光仔的鼻,紙張抖動的聲音微透著一些馨香。每回考試,只要領了卷子光仔就會湊近鼻子聞一聞,也許裏頭記錄了少年的氣味,筆與紙張、和中學時絕大部分的考試。回到考試。光仔在紙上速寫一些筆記。字字珠璣是瑟縮成一筆一畫的時光。每條道理裏都有一段小故事,每一顆文字都成了過去的簡寫。光影不再,光仔用獨剩的回憶作答問題。心裏微微打顫。

    直到腦子再也不能拼力擠出一丁點的學問,光仔這才擱下筆,合上試卷。他把腳伸長,卻試圖不碰上前面同學的木椅。靠著椅背,把自己的身子輕微地緩緩地往下退。像是把自己退出這場速寫之役。然後閉上眼,假以遐想,魂游去。時針秒針倉促地交錯打轉,一輪圈看似重新再來,卻不斷提醒考生們時間僅剩不多。

    “Masa sudah tamat。”

    光仔交上考卷以後深深長嘆。把桌上的文具匆匆收拾一番,用手清掃桌上的碎屑。轟隆一聲推開椅子,便走出了禮堂。光仔背著光,走在陽光底下。

    當筆尖沙沙聲成爲絕響,當已然錯誤的答案不能被修改,光仔知道,他已經畢業了。

    當——當。鐘聲一如既往,還是響起。

11/16/10

再見我的夢


記得童年時期曾經有一部《海底總動員》(Finding Nemo),它在某段我懷念的光陰裏踽踽獨行。走著走著,它突然在某個時光軸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只是昨日午後,我夢見了它。尼莫游進我午後旖麗的夢,在魚與人的夢幻與真實間揚聲高唱離別之歌。

醒來,發現床上浮載著一斑斑,像黃狗被碾死的痕跡。

夢裏我經已忘了自己的身份,浮沉的水波襲著自己的臉頰,也分不清那是海水還是淚,都是帶咸的。也許我只是一個旁觀者。我看著尼莫被囚在一張網,網綫一紋紋印在尼莫小巧玲瓏的身軀,一框框一格格捆綁束縛著它。是哪一個忍心的漁夫,擄走一聲海里的歡笑?然而,尼莫即使困在漁網中,卻是微笑著。在夢裏尼莫用可愛童真的聲音對我說了一聲:bye-bye。我依稀記得它説話的樣子,那麽赤誠,甚至一點也不害怕伏在前方的危機。(尼莫最後去了哪裏?)

然後夢醒了,現實裏四處轟隆隆的聲響。打雷了,雨卻沒落下。

我在尼莫的道別中醒來,起來后半坐在床上,與壁上的鈡對望了一時。竟有一些感傷。

我從未做過如此的夢。沒想到有一天,童年時酷愛的卡通角色會潛入夢中,偷走我的安眠。尼莫道別的一笑餘留在腦海裏久久不能散去,我感動良久。想了好久,爲什麽尼莫(如此怪趣的畫面)會出現在夢裏?後來我明白了。尼莫微笑道別的bye-bye,正是我的過去。我的童年和年少在離開我以前悄悄混入夢中對我說聲再見,它們其實是不捨的。如此的夢好真實好美麗。而爲什麽是尼莫呢,也許它曾經在我童年時不小心挑起了我對它的愛,還有史迪奇、史瑞克、Wall-E、獅子王、巴斯光年、伍迪牛仔…它們一直都是我最珍惜的朋友。

我該走了。就像電影《玩具總動員3/Toy Story3》裏的安迪一樣,在升上大學前把所有過去(甚至以後)最愛的玩具都送給了小邦尼妹妹。安迪臨走前對小妹妹說了一句我至今都難以忘懷的話——They mean a lot to me。當下我的心揪在一塊,成長是這麽一回事吧。安迪即使再怎麽不捨,依舊放手把某些該放手的過去放手。不然,放手其實也是一種延續。安迪一個個地向小邦尼介紹這些年來陪伴他的玩具們,眼裏似乎有些傷心的隱喻。巴斯光年當初是如何與伍迪結為最好的朋友、馬鈴薯夫婦是如何真心相愛、芭比最後愛上了王子…還有,安迪小時候和玩具們的合影,如今擱在桌上與往昔一同泛黃。安迪駕著車子徐徐離開的時候,伍迪坐在門前地板上目送安迪的離去。玩具們揮揮手向安迪道別,安迪始終不知,他將一直活在玩具們的心中。

(夢醒,還是夢碎?)

而我,依舊搖曳著童年與年少的尾巴,像一尾魚游進湛藍的海裏。即使魚的記憶只有三秒,我將永遠不會忘記你。再見我的夢。

11/11/10

最後一堂道德課


她像寄居在群鵝中的一只野黑鵝,紅紅的掌、紅紅的喙。黑得發亮的鵝毛一撥,水上輕輕漾起漣漪,一圈圈暈開。一如往常,她孤傲地引頸,仿如一株矗在水中的紅蓮。尼拉老師,身在校園這淤泥中,你是一只羽翼豐碩、姿態典雅的鵝。——寫在課堂后。

任窗外的雨怎麽個不聼使喚地狂襲,課室裏的世界卻是和煦。你站在黑板前不斷地上下移動,像演奏隊伍裏那位指揮家手持指揮棒引領樂隊。而你握著的僅是一支短小的粉筆。我們是你忠實的聽衆,聼你演奏出一首首的交響樂。多年以後,我想,在某個寂寞的時段我還會記起你的聲音。沙啞中依然奮力嘶吼,那是和雨的一種對抗。

每個平凡的上學天。你經過我身旁,我點頭道一聲早安。早安你說,然後微笑。微笑的幅度足以跨越北半球。你曾說我最愛笑,而你又何嘗不是呢?你一抹淡笑,在我心底泛起紅暈,黝黑的臉頰上露出一排潔白的牙。記得我最愛和你説話,道別后以淺淺微笑結尾。你問我未來想當什麽,笑;你問起我家人的關係,笑;你問我在學校的成就,笑。後來。我記起了你的笑,閃亮的笑。

你匆匆走進課室,免去三部曲便打開筆記本,開始說起臨考前的小貼士。記得背完三十六個道德價值觀包括含義,還有那些法律條文、非盈利組織的名字都背起來,你說。話語中眼神中透出緊張的神情,後來你解釋說,你預設我們的不單是A,而是A+。周圍的同學紛紛點頭,我們不會辜負你的。想起兩年以來的課堂上,我們總是談起政治,說那些腐敗的體系,說那些無能的掌權者。你身為印裔總勸我們要自強不息,在不公平競爭的制度上才能佔一席。

最後一堂道德課,天是下起雨的。我們兩種種族兩种膚色,卻在同一個屋簷下一起共享平等的教育。老師,你從來不看低任何一個學生的潛力,直至最後一次我們握手,你仍微笑道:Straight A ar Wong。我戰兢點頭,不敢恭維,但我承諾還會盡力。然後我們微笑,像開在天邊的彎虹彩。

10/8/10

華文學會——生命蛻變的離別

   

回 首 。 那 年 走 過 的 夢 和 路 。


請告訴我悠悠歲月除了帶給人回憶,還都走了什麽。

    那些幽微得讓人發慌的歷程,像是一樁錙銖,卻怎麽也不可能— —只因,時光便是生命。我們別過身,陽光把搖晃的影子,長長地拉鋸在記憶的地板上。一米,便是一段長相思。



    打從心底衷心祝賀自己:小子,這兩年辛苦你了。

    是啊,兩年了。想當初還是懵懵懂懂當上了主席一職,那時只是中四。老師和學長們都說找不到繼承人,於是決定跨級挑選乳臭未乾的自己。那時年少無知,那時年少輕狂;零零散散拼湊成一甕滿瀉的池水。感謝華文學會,從你懷抱中,我學會自由翺翔。而今羽翼漸丰,我不再領受餵養,而是用自己的靈魂飼養這個大自然。而你,一直是雄鷹們永遠的巢。

    感謝你的撫育,讓我不再嗷嗷待哺。

    中一興致勃勃想加入華文學會,卻被拒于門外。那時我排著隊站在禮堂外,等候名字被念出,宛如在等待新生命的降臨,忐忑不安。最終,我還是沒有被賦予這樣的生命,一股寒流襲上心頭。帶著一顆不甘的心情轉登入旅遊學會,記得那時被老師牽著到各個課室問有沒有空缺可以收留自己,課室裏的每一雙眼睛張大望著自己,仿佛自己被遺棄,等待拾遺。只是後來,他們終于俯首拾起我。後來。參加了華文學會舉辦的四天三日營,營會的每一幕至今我依然記得:大家圍著火光跳起舞來,一起哼唱主題曲,一起排練話劇的時光。那年那些旖旎時光,一直懸浮于腦海,久久不能散去。也許,有些美好的回憶是一輩子的。

    營會後籌委過來找我,邀請我加入華文學會。和營長第一次面談,他告訴我一句話:我記得你寫的營會感想,給了我們很大的鼓勵。初二那年,我加入華文學會,成爲初中書法組執委。實則也只是挂個名號,對於書法我也只有三個月的學齡。而在一起協助打理華文學會的時候,他們總把美術組的工作也交給我,特別是布告欄。也就爲什麽,如果有一天我從主席職位退下,最想回到的還是美術組。我一直享受為默默關心華文學會的同學們張貼我們的故事,一些不單寫在顔色紙上,而是寫在心上的美好故事。同一年學會舉辦了生活營,僅中二的我原本幫不上什麽忙,而在一次會議之後,他們決定把我一起叫來。我想這也有賴於特潤格的推薦。當時他們急著找大會司儀,而竟一致通過推選自己。我有些受寵若驚,卻也是膽怯的。畢竟與學長姐認識不深,也尚未熟悉學會的操作,這樣突如來齊的考驗真讓自己吃不消。

    營會結束后,我記得他們跑前來告訴我:你做得很好。也許他們不知道,一席又一席的話,成了我堅持下去的動力。而華文學會,一直是我的伯樂。現在是,以後也是。

    第三年,正式當上副主席。這一年身為主席的特潤格三不五時就撥電來,一談上便是兩三個小時。有的時候我們在説學會,而大部分時間都在聊生活。那年他喜歡了十一號,那年我們遇上車禍,那年我們月一起看戯,那年我們約一起逃課。縈繞我們的,都是一些細碎的事,後來成爲了我們關係上的養分。日漸豐碩。只是後來,他分手以後,我也忙於考試。斷斷續續聯絡上,只是也逐漸變得疏遠。就這樣,華文學會成爲了我和他之間的隔閡。只要在學會遇上,我總是遠遠躲在課室的後方,像是開始乏力面對這些如巨人般的挑戰。多年以後,我一直為這件事深感愧疚。心裏的對不起,一直無從說起。那年的敍別會,我們平凡地吃,就好像我們平凡地相遇,然後各分西東此後不再談起我們共同擁有過的回憶。那些令人不敢回味,只怕撩起感慨的那些時光。如今我寫下來,已不覺無奈。只是,歲月有時候也真的太無情了吧。

    去年正式當上主席,遇上了一群同生共死的好友。



    我們一起承辦懿汝,一起傳承“同根同心,齊創光華”的使命。這一年,也許出現許多爭執,然而我們更學習彼此接納,發揮所長。一眾美編曾經窩在麥儅勞從清晨七時工作到下午五時,只為排版、凃凃寫寫。過程中有的負責宣傳,有的找贊助商,有的初版打印,有的攝影,有的寫稿,有的打字;各司其職。因爲出版《木偶奇遇記》我們所有編委都被副校長喚去“輔導”。製作過程中,我們和老師意見分歧,也不曉得老師在副校長面前說了什麽,只記得,他說的太多話我們都沒聼進去。老師與我們的想法格格不入,一來太擔心前衛的做法,二來擔心收成不好一再爾再勸説我們停手。當我從印刷厰捧著一箱箱的新書到來書的桌上時,那個早上,老師冷冷地說:又來這麽多書?拿去派給朋友吧,不賺錢也沒關係。其實我們也只印了一百本,而且還賣斷了市。那時我鬱悶了整天,開始相信,當你選擇嘗試,你便不能選擇被歧視。千辛萬苦也許在老師眼中不算什麽,而裏頭卻滿滿記載了我們的回憶,那些快樂得會哭的曾經。

    而後來,我們還是參加了學海杯,獲得最佳封面,以及差之毫釐得到入選獎。即便如此,我們心裏都知道:能夠入圍30強,以囯中這種成績來説,我們已經盡力了。我們感恩,但我們不停滯于此,而今年的中三也承諾兩年后再角逐學海杯。我一直深信,我們這群籌委把華文學會辦得有聲有色,參與全中華、開辦二十四節令鼓、學海杯、還誕生了很多文學寫手。就像小學作文總是這樣結尾:我們帶著滿載而歸的心情踏上歸途。

    還剩不到一個月,我就快畢業了。轉瞬閒,豢養在華文學會裏經已四年。四年裏我們一起跌倒,再一起成長。華文學會仿佛也成了自己寄放心思的花圃,我讓它發芽,盛滿一地的花。而如雜花滿庭,我想園丁這角色我也不能賴著不放,是時候放手。

    我牧養了華文學會,而它也牧養了我。就像一段連綿的關係,任風吹雨打還堅韌。

    而我不由自主開始不捨起來。才開始學會珍惜,霎那閒便是離別。

    而這段叫我無法忘懷的學會情,最終我還是一筆一划地記下,讓它們見證這一段邂逅的終結。只是,這終結卻是永遠的相逢,開在心裏的相逢。

    直至最後,我一直記得,華文學會,永遠是我校園的根。

    那樣燦然美麗。

寫 給 接 下 來 的 執 委  。 答 應 我 好 好 地 傳 承 這 份 精 神  。

    一如你們承諾的,今日往後記得把華文學會辦得更出色。而我一直相信,后浪湧上來了,沙灘上就會卷起一波一波洶湧的浪紋。那是你們傲人的成就,是吧。

    我把對華文學會的點點情意記下,只想告訴你們,從來,華文學會是蓓蕾們的溫室。待你們吐出花蕊以後,別忘了這個家,更別忘了在狂風巨浪的前路昂首闊步,把在這裡學習的使出,一一回饋于社會。

    生於斯,長于斯。

    與我最愛的你們共勉。長路漫漫,要懂得休息,休息是爲了走更長遠的路。並且記得,當中的合作無間和年少精神更爲重要。

    祝福你們。